父子戒烟

我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，记得清清楚楚。那是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参加县文化馆举办的创作笔会，修改我的处女作《渔场新苗》。我与文友吴君共处一室，晚上两人各居一方改稿，夜深人静，吴君先进经验一支烟过来：“来，老弟，抽一支，提提神。”看着吴君吞云吐雾笔走龙蛇，我禁不住诱惑，把头凑过去点上了烟。 不知是我天生与烟有缘，还是盼望抽烟能使我文思如潮，我第一次抽烟竟全然没有任何不适，反而飘飘欲仙。这一抽，便与烟接下了不解之缘，陷入“烟坑”难以自拔。 我从小是个听话的孩子。家父抽烟，但他不许我抽。从此，我只能采取两面派的做法。那时我在渔场接受“再教育”，每逢回家休息时，我便提前用砂纸砂去手指上的黄斑，将香烟“坚壁清野”。每当看到父亲“吞云吐雾”时，我便转移自己的视线，免得咽口水。实在弊不住了，便借故外出，在外“过把瘾”再回来。好在那时一个月只回家休息两次，其余时间独自在“广阔天地”里“大有作为”…… 谁知好景不长，三年后因同事告状，终于东窗事发。父亲知道了我抽烟的癖好后，“龙颜大怒”，当即写来一封长信，一一列举抽烟的危害逼我戒烟。父亲文化不高，但那封信却写得甚高，有些章节我至今记忆犹新：“……有人说，抽烟能解除臭气，可从没听说过不抽烟的人大便时会让臭气熏倒；有人说，抽烟能触动文思，可大作家们也未必个个手指焦黄。”“……我们家并非是什么大工厂，有我一支‘烟囱’已够了，何必再冒一支？你如执意要抽，那好，我戒了，让你抽……” 父亲的信，看得我脸皮发烧，我当即发誓戒烟。这也是我历史上第一次戒烟，虽没搞什么仪式，倒也“轰轰烈烈”，我当众烧掉了在当时“烟枪”们视作生命的“卷烟供应证”，着实使那些烟友们叹息了半天。 然而，“雷声大雨点小”的成语套在了我的头上，仅仅戒了三十一天，我又开戒了，倒是我父亲，却真的戒了烟…… 据母亲说，父亲戒了多次烟，一次也没成功，可这次……唉，可怜天下父母心！